
1971年,林语堂的长女林如斯上吊自杀,书桌上留着一封遗书:“对不起,我实在活不下去了,我的心力耗尽了,我非常爱你们。”26年前,她放着大好姻缘不要,跟着一个初中辍学的小混混连夜私奔。
1971年1月19日上午,台北阳明山,林语堂故居。清洁工拿着抹布,推开林如斯卧室的木门。
“啊——!”清洁工扔掉手里的抹布,跌坐在地板上。
48岁的林如斯脖子上套着一根绳子,悬吊在窗帘杆上。她的身体已经僵硬,双脚悬空。
书桌上放着一杯茶,茶水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。茶杯旁边,压着一张白纸。
此时,76岁的文学大师林语堂正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参加一场宴会。
一名随从快步走到林语堂身边,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林语堂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桌子上。他猛地站起身,推开椅子,一言不发地往门外跑。
汽车急刹在故居门外。林语堂冲进办公室,看着被解下来的女儿,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他伸出颤抖的手,拿起书桌上的那张白纸。
纸上是林如斯的字迹:“对不起,我实在活不下去了,我的心力耗尽了,我非常爱你们。”
林如斯是林语堂最疼爱的长女。她16岁就和妹妹一起出版了英文日记,后来还为父亲的名著《京华烟云》写了序言。
1943年,林如斯在医疗队服务时,结识了中国军医汪凯熙,两人迅速坠入爱河。
汪凯熙是归国医学博士,青年才俊,家境殷实,林语堂夫妇非常满意。
1945年,林语堂拍板定下了林如斯和汪凯熙的婚事。为了给女儿准备嫁妆,林语堂特意托人从印度带回了最顶级的羊绒,请裁缝赶制了一套精美的嫁衣。
订婚宴前一天深夜,林家别墅静悄悄的。
林如斯穿着风衣,拎着一个皮箱,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。她把一张字条压在客厅的茶几上,推开大门,走进了黑夜。
门外,一个叫狄克的美国青年正靠在汽车上抽烟。他接过林如斯的皮箱,扔进后备箱。两人上车,连夜逃离了纽约。
第二天一早,林语堂看到茶几上的字条,气得浑身发抖。他一把将字条撕得粉碎。
那个叫狄克的男人,林语堂派人查过底细。他初中没毕业就被学校开除,没有正当工作,整天在街头游手好闲,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混混。
但林如斯觉得,这就是她要的爱情。
林如斯跟着狄克逃到波士顿,结了婚。
婚后的生活,迅速撕下了浪漫的伪装。
狄克每天睡到中午,起床后就去酒吧喝酒。没钱付酒钱,他就回家找林如斯要。
一天晚上,狄克喝得烂醉,一脚踹开家门。
“拿钱来!”狄克伸出手。
林如斯摇摇头:“家里没钱了,连买面包的钱都没了。”
狄克抓起桌上的酒瓶,狠狠砸在墙上。玻璃碴飞溅。他冲上前,一把揪住林如斯的头发,将她拖倒在地,抬起脚对着她的肚子猛踹。
林如斯蜷缩在地上,双手护着头,一声不吭。
第二天,林如斯用粉底盖住脸上的淤青,出门去打工。她去餐馆端盘子,去给别人当打字员。发了薪水,她把钱放在桌子上。狄克拿走钱,继续去喝酒。
几年间,林如斯多次怀孕。每一次,都在狄克的拳打脚踢中流产。
她不敢告诉父母。她咬着牙,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,在这个地狱般的婚姻里熬着。
1955年,林如斯看着镜子里形如枯槁的自己,终于拿起电话,拨通了纽约的号码。
“爸,我想离婚。”电话接通,林如斯只说了这一句话。
电话那头,林语堂没有一句责备:“好,爸爸帮你。”
林语堂立刻汇去一大笔钱,聘请了波士顿最好的律师。
法庭上,狄克胡搅蛮缠,索要巨额赔偿。律师拿着林如斯的验伤报告拍在桌子上。最终,林如斯什么都没要,净身出户,彻底逃离了狄克的魔窟。
林语堂夫妇把林如斯接回了家。
他们绝口不提过去的事。母亲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,父亲给她买来各种书籍。
但渣男离开了,伤害却永远留下了。
十年的家暴和摧残,彻底摧毁了林如斯的精神系统。医生拿着诊断书告诉林语堂:“她患上了严重的重度抑郁症。”
林如斯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她不看书,也不说话,就盯着墙壁发呆。
“是我拖累了你们。”林如斯经常坐在床边,双手捂着脸。
她的愧疚感和无力感,像毒蛇一样日日夜夜啃噬着她。
1971年1月19日,林语堂出门赴宴,母亲也出了门。
林如斯走出卧室,来到厨房,给自己泡了一杯茶。她端着茶杯回到卧室,放在书桌上。
她拉开抽屉,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钢笔,写下了那句“我的心力耗尽了”。
然后,她搬起一把椅子,走到窗前。拿起一根绳子,甩过窗帘杆,打了一个死结。
女儿的葬礼上,林语堂一言不发。
短短几个月,这位文学大师的头发全白了。晚年时,他经常坐在轮椅上发呆,对身边的人说:“我一生最痛的,就是如斯。”
5年后,林语堂在香港郁郁而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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